酒醒的时候，手机在枕头边震了十七次。 摸起来一看，公司群里全是我的视频。 我凑在程主管跟前，嘴对嘴亲了上去，她没躲。 满屏的“牛逼”和“不要命了”往上翻。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还没想明白咋回事，调令就下来了：城郊库房报到，即日生效。 奖金全扣。 给她打电话，不接。 去办公室找她，门锁着。 全公司都说程铁面在收拾我。 我也这么以为。 直到两个多月后，她开车找上门，问了我一句话。 就那一句话，我脑子又嗡了一声。 01 庆功宴定在聚福楼，公司包了二楼整个大厅。 销售部十几号人挤在三张圆桌旁，红烧肘子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摆得满满当当，热气混着白酒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 我平时最多两瓶啤酒的量，那天架不住人劝。 徐光启坐我旁边，一个劲儿倒酒，说大单签下来全靠程主管带队，做小的得敬。 这话没毛病，我端起杯子就干了。 郑广明来得晚，坐主桌。程芸熙坐他右手边，藏青色西装外套，头发扎得利利索索。整场没怎么说话，光端茶了。有人敬酒她就抿一口，从不多喝。 我敬到第三杯的时候脑子就开始飘了。 徐光启还在旁边拱火，说健柏你平时话不多，酒品见人品，得让程主管看看诚意。 我那时候已经不太清醒了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，差点带倒旁边的张光亮。 程芸熙正好走过来给郑广明敬酒，路过我这桌。我脑子一热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 大厅安静了大概两秒钟。 然后炸了。 徐光启第一个起哄，拍着桌子喊“牛逼”。 张光亮跟着嗷嗷叫。 有人掏手机拍，闪光灯晃得我眼睛疼。 程芸熙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看了我一眼。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。 不像是生气，但也绝对不是高兴。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，转身回了主桌。 郑广明坐在那儿，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，磕出挺响一声。 他看了我一眼，嘴角还挂着笑，但眼底凉得跟冰碴子似的。我当时酒醒了一半，想站起来说点什么，腿一软又坐回去了。 后面的事我断片了。怎么回的家，谁送的我，一概不知道。只记得嘴唇上蹭过一道凉凉的口红印，带着点酒气。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，手机在枕头底下震。 我摸出来一看，十七个未接来电，微信消息三百多条。 公司群里全是我的视频，从好几个角度拍的。 我凑在程芸熙跟前，嘴对嘴亲上去，她站着没动。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视频里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，手还搭在程芸熙肩膀上。 她没躲，但也没笑，就那么站着，等我亲完了才往后退了一步。 群里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，郑广明就回了三个字：明天说。 我盯着那三个字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徐光启的电话紧跟着进来，声音压得特别低。 “ 健柏，你赶紧跑吧。郑总昨晚脸都绿了，出门的时候把包厢门摔得整层楼都听见了。 ” 我说跑什么跑，工作不要了？ 他说那你赶紧去跟程主管认个错，趁事儿还没闹大。 我说她电话不接。 徐光启沉默了几秒钟，说那你直接去公司堵她，别拖。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，镜子里那人一脸倒霉相，嘴角还起了个火泡。 穿外套的时候手有点抖，扣子系了两次才系上。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把抽屉里的银行卡揣上了。 那时候就有种预感，这工作可能要黄。 到公司差十分钟九点。 电梯里碰见张光亮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什么都没说。 出了电梯，销售部的玻璃门关着，透过百叶窗能看见里面的人都在工位上坐着，但没人干活。 我推门进去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。徐光启冲我使眼色，往程芸熙办公室方向努了努嘴。门关着，百叶窗也拉上了。 我走过去敲了两下。没动静。 又敲了三下。程芸熙的秘书从旁边探出头来，说程主管在开会，让我先回去等。 我说我就说两句话。 她说程主管交代了，让你等通知。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，砸在我耳朵里跟砖头一样。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，腿有点软。 回到工位上坐了不到半小时，人事部的电话就来了。 让我去一趟。 02 人事部在六楼，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碰见财务的小刘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把脸转到一边去了。 人事经理姓孙，四十来岁，平时见面还点个头，那天连头都没抬。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，上面写着调岗通知。 城郊库房，即日生效，薪资不变，奖金全扣。 我问为什么。 她说这是程主管签的字。 我当时就懵了。程芸熙签的字？她一个主管，要收拾我直接给个处分就行了，犯得着把我发配到库房去？ 可白纸黑字写着，确实是她的签名。那个“程”字我认得，她批报销单的时候就是那么写的，最后一笔往上挑一下。 我说我要见她。 孙经理说程主管今天不在公司，去总部开会了。 我说那电话呢？ 她说程主管交代了，调令的事人事部全权处理，她那边不方便接电话。 不方便接电话。 这五个字从孙经理嘴里说出来，平平淡淡的，跟念通知似的。 我站在那儿，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。 昨晚还凑人家脸上亲呢，今天连句话都递不上去。 孙经理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条，说库房那边有人接，让我今天下午就过去报到。 我拿了钥匙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她叫住我，说吕健柏，你东西
